啊,啊!———暖烘烘地照!照!———温和的太阳。
敬祝
一切如意!
俊文敬礼
八月初十下午
这是1934年初秋,项俊文写给好友许为通的信。信中的语言如诗般美丽,毛笔字迹清秀,充分显示出写信者的文化底蕴。项俊文信中反复强调的“太阳”,“照”,“暖烘烘”……而且特地把“暖烘烘”3个字打上引号,其用意不言自明:追求光明、追求真理的项俊文,必然要奔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另一位好友严金明后来成了项俊文的妹夫。抗日战争爆发后,项俊文把两个年幼的弟妹托付给在杭州省立贫儿院任教的严金明,准备展翅高飞。他对严金明说:“我要出去闯一闯,找一个既有书读,又可工作的地方。”
1936年,项俊文曾赴上海“补习”数月,接触并了解到“左联”等进步作家和革命文艺。1937年底,杭州沦陷,大批文化工作者、共产党人聚首金华。通过严金明好友周伯皆介绍,他见过了左翼文学家冯雪峰。听了冯雪峰等人的经历,项俊文知道,他们都是从革命圣地延安来的,因此也非常向往延安。于是,他变卖了祖居等家产,换得100块大洋,当做自己去延安的盘缠。项俊文的想法是:“我去那边还可读书,进‘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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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烨:英雄无觅六十年
2006-4-9 12:17:27 中国摄影报
1938年,项俊文正式出发,到武汉后,给许为通写信简单地说已到武汉,告诉了许为通他当时的地址,信上署名“雷雨”。后来,据他的弟弟项秀文推测,他是为了革命事业,也是为了避免牵累家庭,才改用化名的。从此,普通人“项俊文”在中华大地上消失了,一个全新的抗日战士“雷雨”(与“雷华”、“雷烨”、“朱靖”等都是项俊文发表文章和照片时常用的笔名———编者注)的名字,不断出现在陕北和晋察冀边区的媒体上。当然,“雷雨”的出现和“项俊文”的消失为数十年后考证雷烨身世埋下伏笔。
多产高产的前线记者
到达延安后,雷烨进入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第四期学习。那时候,雷烨喜欢写作,爱好摄影,已开始兼任各报刊的特约记者和通讯员。他撰写的通讯《创造抗战突击队员的斗争———抗大献给抗战一周年的礼物》、《抗大同学毕业上前线》,拍摄的《抗大四期毕业欢送大会上毛泽东先生致训词》、《参加欢送大会之学员》等,曾署名“雷烨”,在1938年8月至9月间出版的武汉《新华日报》先后发表,初步显露了当记者的天赋。
1938年12月,从抗大毕业的雷烨被八路军总政治部选派,前往华北前线任战地新闻记者,并担任前线记者团第一小组组长。他不负部队首长和同志们的信任,带领4名组员冲破日军重重封锁线,奔赴抗日前线晋察冀根据地。到达根据地后,雷烨深入到军营和战场上,及时报道八路军战士和当地百姓抗击日本侵略者的英勇事迹。与此同时,他还接受了邓拓之约,夜以继日地撰写了《谈延安文化工作的发展和现状》的长篇文论,该文于1939年初在《抗敌报》上连载,得到了各方肯定。
1939年,雷烨到达冀东地区,在极端困难与险恶的环境中,从事新闻采访报道工作。作为一名勤奋好学、多才多艺的青年,雷烨除了拍照,还写诗,写报告文学。当时正值我党领导的冀东大暴动失败之后,日寇乘我军主力向西转移,集中优势兵力对群众施行野蛮的镇压与屠杀。雷烨目睹这种惨状,深入受苦受难的群众中,组织领导群众进行对敌斗争,他采写的作品更是充满了群众情感,反映了群众的呼声与愿望,为群众喜闻乐见。
为了团结当地爱好文艺的人士,雷烨还主动发起组织“路社”,与大家互勉“向着鲁迅的道路前进!”在物质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路社先后出版了《路》、《文艺轻骑队》、《国防最前线》等刊物。这些刊物对人民群众、对广大指战员都起了很大的教育作用,在冀东赢得了很高威信。
1940年以后,冀东地区敌我斗争更加尖锐、残酷,我军斗争的主要方式也转为游击战。雷烨根据革命的需要,于1941年转到冀东部队领导机关工作,先任分区政治部宣传科长,后改任组织科长。繁忙的日常工作并没有影响他采访和写作,相反却使他搜集到更丰富的素材。当雷烨发现那时冀东一些部队没有摄影工作者,许多生动的对敌斗争镜头还没有人拍摄时,就义不容辞地拿起照相机来,一面积极地参加斗争,一面忠实地反映斗争;尽管那时的照相器材十分缺乏,拍摄条件又很恶劣,但他在组织和同志们的帮助下,克服一切困难,走到哪儿拍到哪儿,能多拍一张就多拍一张。
雷烨还随部队转战到冀东的滦河沿岸和热河以南的伪满洲国边境,亲手拍摄了很多新闻照片。他这一时期的作品反映了冀东人民子弟兵驰骋滦河,挺进热南,突破“伪满国防线”转战古长城内外的实况,记录了日寇血洗潘家峪、烧死杀死我无辜同胞1000多名的“潘家峪大惨案”和日寇拆房并村、制造“人圈”、奴役人民的情景,并着重报道我国军民的对敌斗争成果,出色地完成了各项报道任务。这一时期,他采写了《潘家峪大屠杀》、《那是从喀喇沁赶来的牛群》、《新收复的乡村为什么拥护八路军》等长篇战地通讯,拍摄了《驰骋滦河挺进热南》(组照)、《日寇烧杀潘家峪》(组照)、《熊熊篝火》、《冀东人民》、《战斗在喜峰口》、《山岗晚炊》、《塞外宿营》、《行进在祖国边城》等佳作,把对抗日军民满腔的爱和对日本侵略者无比的恨,全部倾注在笔尖和镜头里,因此被战士们称为“多产高产的前线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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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烨:英雄无觅六十年
2006-4-9 12:17:27 中国摄影报
舒予在悼念雷烨的文章中如此写道:“他没有其他个别同志的‘钦差大臣’似的坏习气;他不把自己看做‘客人’,要别人‘待以上宾’;他没有要求给自己以特殊的环境,来整日闲散地培养灵感,从事写作;他不是像某些文艺工作者,觉得到敌后来只是搜集材料(走马观花地搜集),而敌后环境不适合于创作,不愿接受党分配任何工作,待材料搜集得差不多,就急于要求到延安去,预备写成巨作,一跃成名。相反,雷烨同志是踏踏实实地,欣然接受了党所分配的部队宣传工作的岗位(雷烨同志在生前任冀东分区政治部宣传科长与组织科长),并且认真地在自己工作岗位上锻炼自己,体验现实,因此也就成为优秀的宣传工作者与组织工作者。他的足迹遍冀东,并且挺进到沦陷了十年的热河———祖国的最前线,使党的和抗日的影响,种植在热河人民的心上,使他们蜂拥地起来拥护党,拥护八路军,拥护抗日政府,进行着反抗日寇奴役的解放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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