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过来,小梅躺在那对我说:“我昨晚上一夜没睡着,老想着那双眼睛,听了你一夜的呼噜。当时很害怕,真想爬到你床上。”我赶紧接住她的话:“早说啊,我过你那边。”“呸!想的美!”看到小梅那疲惫的样子,我真有点后悔。
我们从玉仁返回波密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5点半出发前往邦达,一路经过了美丽的然乌湖,通过了另一处比较危险的路段--白马天险,但不如前面过通麦天险时那么紧张,沿怒江上朔在晚上九点钟时到了邦达。在邦达的那一晚最为难忘。
十从资料上看,邦达到昌都169公里段是川藏南、北的联系线,它是一个交通的三叉路口,往北去昌都及邦达机场(世界上海拔最高),往西接八宿波密,往东去左贡、芒康,原来想应该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市镇,可却没想到荒凉的很,只有十来间小平房,我和小梅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就是邦达?”一时间我还以为 司机在开玩笑呢,看着他着急和认真的样子,我才相信了,此时天已经黑了,四周见不到几个人,能听见发电机突突在工作着,旁边小饭馆里有几盏昏暗的汽灯发出惨淡的光,高原的晚风寒冷刺骨,我不由的打了几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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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西藏游之小梅
2006-4-9 12:08:03 小梅
从波密送我们到达邦达的司机连夜要开车返回昌都,我们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旅店,向那司机挥了挥手就此告别。
旅馆老板是个四川人,热情地将我们引到客房,“就这间了,其他的全给清早赶飞机的人预定了。”这是一间很小的木板拼凑的小间,里面并排摆着两张床,因为房子小,床和床之间没有空隙,看上去就象一间硕大的双人床,“这怎么行!”我有点急,虽然我和小梅从八一开始就住在一起,但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住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彼此能方便照应,行动保持一至。“再去找找!”我冲着老板说道,老板转了一圈,回来无可奈何地说:“真的没了。”我看着小梅:“怎么办?”“住呗,我都累坏了。”我只好跟着小梅进了房间。
放下行李我们下楼吃饭,邦达海拔4390米,空气明显稀薄很多,店老板炒出来的菜都有点生,我和小梅胡乱地吃了点东西,此时小
梅显得非常疲累,面色苍白,她告诉我现在她高山反应十分严重,觉得呼吸不畅。饭后我们回到房间,各自用热水泡了泡肿胀的脚,小梅很快钻进了里面那张床的被子里,我点着蜡烛,艰难地写着旅行日记。早晨搭飞机的人们此刻还没来,整个二楼空空荡荡的,夜非常寂静,高原的夜风呼呼地肆虐着,似乎要吹垮一切。
房子很不严实,到处漏风,所以冰冷刺骨,我不由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梅象只小猫一样睡在那里,只露出两个鼻孔,我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忙探过身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小梅哼了几声,说:“我现在很难受,胸口闷,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帮她盖好被子安慰她,但我实在也没什么办法。我终于写完了日记,吹灭了蜡烛,钻进了被窝,其实我也微微有少许胸口发闷,但没有小梅严重,今天我们走的太急了,从海拔2000米左右的波密来到四千多米的邦达,肌体一下子适应不了,小梅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高山反应。
我就要快睡着了,突然小梅轻轻地说道:“我感到浑身发冷。”我转过脸向着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来抱住你吧。”小梅没说什么,似乎表示默许,我爬过去抱住她,她也搂住了我,她的头枕在我怀里,呼吸急促,我帮她把盖在头上的长发向后梳理,借助外面的光,她那张光滑的红润的脸完全显露了,我用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不禁蒙生出想吻她的念头,但没有做。我们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温暖,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心跳。在这个寒冷荒芜的高原小镇的夜晚上,那种相互依赖相互渴求的本能充分展露出来,如果说在这之前,大家还保持着一份警戒,那么,此刻的我们真的彻底撕去了伪装,走到了一起。这也许不是爱,只是出于一种渴望温暖的本性,但正因为它是那么直接的,不经过装饰的,所以我当时体会到了一种比虚假做作的爱更伟大的一面,这也许是一种升华了的爱吧。
我就这样抱着她,听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小梅比刚才好受一些了,我想起了什么,问:“小梅,你觉得今后我们回到各自的空间里,有没可能走到一起?”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我知道小梅听见我的话了,她在思考呢,过了一阵,她慢慢地说:“是不可能的,说心里话,我很高兴能同你相识,共同走过这么艰险的漫漫长路,这是一种缘份,但缘份可遇不可求。我们现在所在的环境,并非一种真实的,代表我们全部的环境,回到现实空间后,你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是此刻的我,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脱离了它存在的空间后,就会变的可笑甚至不可思议。”我听懂了,我能明白,正因为我也看清楚了未来,所以我将小梅搂的更紧。这一夜,我和小梅,两个孤独的独自在外漂泊的游子,相互依偎着,相互温暖着,我们感受到了生命中一种最真实的感觉。
十一这以后我们都忙着赶路,告别邦达沿怒江到了芒康,一个西藏最东边的小城,虽然一路上我们依然有说有笑,但我能看的出来,随着我们和现代社会距离慢慢地靠近,原来那种亲密的、相互依恋的情意正逐渐褪去,好几次,当我试图去握她的手时,她总是固执地将手挪开。她的目光中失去了原有的纯真和快乐,重新变的忧郁深邃起来我们在芒康时决定走滇藏公路出藏,那天我们搭着一部当地藏民拉满了木头的货车到了盐井,就要离开西藏了,却差点闹的分道扬镳,当时我扭头气鼓鼓的背着包一个人走到公路边截车想和她就此分别,但最后我还是折回到她歇息的那个小店向她低头,她当时对我说:“我觉得你不会舍我而去,现在也不是彼此分手的时候。”看着我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得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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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西藏游之小梅
2006-4-9 12:08:03 小梅
再后来我们到了德钦,中甸,重新又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柏油马路,离开中甸又和她到了丽江,最后我们到了昆明,坐飞机回到了广州,在飞机上我们没有什么话语。
从白云机场出来,我打的送她去中国大酒店对面的新锦湖巴士站,是分手的时候了,我帮她把包从肩上卸下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我望着她,她也默默地望着我,我将手伸向她,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上了我的手,分手时我觉得有很多话要说,但记得当时只说了一句:“祝你幸福。”她轻轻地回答道:“谢谢,也祝你幸福快乐!”然后我背上包,头也没回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过街天桥上,我站在天桥的中央,忍不住回头朝车站里面张望,小梅已经不在那了,我不知道她上了其中的哪一部车,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踏上了去深圳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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