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改变了绘画和雕塑的题材和对象,他们甚至改变了技术和材料,开始采用不太正统的、相当贫穷的、对意大利伟大的艺术传统而言是完全离奇的、但对于表现新的当代神话来说又非常有效的材质:被工业整容的城市中如潮的人流、昼夜开机的工厂、川流不息的电车、声音、光线、噪音、速度,它们能很好地表现现代生活的疯狂节奏、“上升的城市”、在炽热轨道上行驰的电车的铿锵声、“街上的灯光”、“月光的运动”,也就是非物质的感情、声音、气味,它们是鲁莽的未来主义画家试图在画面上表现的东西。
用这种方法,公众得以享受一种体验全新艺术经验的良机,如博乔尼所言,这种经验把公众放在“绘画的中心”,即放在一种表现的中心,其中,因为时空同步,他得以捕捉到“记忆的概括”和“所见所闻的概括”,经历在外在场景和内在激情的连续统一中感知的心理“情绪”,感受摩登时代的新的现实,后者不再是事物的井然有序和按部就班的总和,而是形式、光线和色彩的短篇残章的组装,主宰这种组装的是“线条—力量”,它们是光与影、虚与实、停顿与嘈杂的非凡的倍增器,代表了未来主义关于世界的观点。
由于马里奈蒂的“文化营销”活动,未来主义马上就得到了意大利崇尚进步的公众观点的认可:和守旧派的不屑一顾唱反调的是一种骄傲,它在未来主义身上看到了意大利艺术的救星和对现代语言的开放。
正是为了让意大利的艺术探索进入国际舞台,马里奈蒂把与欧洲其他艺术前卫的关系提到了主要议程。
因为他永不疲倦的公关工作,马里奈蒂获得了“欧洲咖啡因”的外号,他的活动并非局限在意大利已经公认的知识和艺术界,而是从一开始就与世界上对未来主义新潮感兴趣的艺术前卫团体建立交流和比较,尤其是法国和俄国,他在那里倾注了最大的改宗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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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艺术中的人物和形象1900-1945
2006-10-2 23:16:40
在巴黎,立体主义是所有知识沙龙的贵宾,被认为是原创之首,任何同等价值的艺术探索、如博乔尼和其他意大利未来主义者的同样先锋的艺术探索都不可与之较量,马里奈蒂急不可耐地参加文人和诗人的激烈争辩,徒劳地陈述遵循了最先锋的现代思想的一种理论的原创性,它不只是局限于构图和绘画表现的历史艺术和形式意义上的投机(所有立体派的实验都或多或少地带有这种嫌疑),而是随时准备扎入生活,担负起改变世界审美意识的关键角色,并将“未来地”革新全球:从勺子到城市!
1914年1月,马里奈蒂奔赴俄国,准备与俄国的未来主义画家较量,并理所当然地宣传意大利的未来主义理论。(克劳迪亚·萨拉里斯,《菲利普·托马索·马里奈蒂》,新意大利出版社,斯康迪齐(佛罗伦萨),1988年,第119页)数年来,俄国的未来主义已经建立了一种自主活跃的地位,它的审美取向相当独特,其中,立体主义的解构想法与形式表现的动态研究互相结合。由于一些以塞瑟维尼克(莫斯科)、谢维里亚宁和伊涅阿特夫(圣彼得堡)为首的活跃在大城市的艺术家的活动,俄国未来主义在视觉艺术、诗歌和文学领域都获得了巨大成果。马里奈蒂的来访并没有受到所有俄国艺术家的欢迎,年轻的米哈伊尔·拉里昂诺夫威胁要扔“臭鸡蛋”,而马雅可夫斯基、布尔留克和卡缅斯基等立体未来主义者为了避免较量而匆匆离开莫斯科,尽管如此,马里奈蒂帮助建立了意大利和俄国之间的饶有意思的新的关系,这一关系的第一重要成果是“国际未来派自由展览”, 阿契本科、库宾、艾克斯特和罗赞诺伐参加了这个于1914年4至5月在罗马的斯普罗维埃里的未来主义画廊举办的展览,与俄国艺术家同时参展的意大利艺术家有德普罗、马里奈蒂、莫兰迪(他曾短暂地加入未来主义运动)、普兰波利尼、西罗尼。从这第一接触中诞生了新的友谊和新的对照,如阿莱桑德拉·艾克斯特和阿登戈·索菲奇,他们的友情和职业关系很值得在国际未来主义历史中化点笔墨。
就在欧洲范围确立未来主义思想来说,马里奈蒂与瑞士艺术界的接触也相当重要:从综合诗歌到自由诗体,从句法结构到问题的“政治”用途,毫无疑问,1916年的达达小组从意大利未来主义诗学中汲取了灵感和进行了加工,这证实了未来主义“发明”的真正的领先地位。
未来主义尾声
未来主义最重要的画家、这一运动的真正的理论家翁贝托·博乔尼于1915年应征入伍,1916年8月16日,坠马后,他英年早逝。他的去世似乎决定了运动的结束,但其实不然,这是因为在1909至1916年中叶的未来主义的第一个最重要的历史阶段中,整个一代接班人已经培养成熟,马里奈蒂的呐喊就是明证:“活人,只有活人才是神圣的,尽管可怜的博乔尼和很多人的可怕的去世过于沉重,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生龙活虎!”
在1916年8月16日博乔尼去世的近四年后,《未来主义画家宣言》(1910年2月11日)和极其重要的《未来主义画派技术宣言》(1910年4月11日)出版了,它们系统和有机地总结了那成串的思想、想法和“自由放任的”理论,那是马里奈蒂在1909年2月一个命中注定的晚上启动的,并在与未来主义第一历史阶段的主要代表的讨论中得到丰富,包括博乔尼、卡拉、巴拉、卢索洛、塞维里尼和塞维里尼。
在这六年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一些在“第一时间”加入运动的艺术家已经离经叛道,踏上了不同的道路,例如罗莫罗·罗马尼和阿若德·本扎尼,他们参与签署了1910年2月11日的宣言,但很快就从活跃的运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乔治·莫兰迪,他的极其短暂的未来主义阶段对今天的学者来说仍是个谜,再有柏林出生的马克思·希伦菲德,因为他于1914年在《辛辣》杂志上用笔名马西莫·坎比利发表了“自由组词”,他在1915年被帕皮尼和索菲奇归为未来派,但他在战争结束和长期囚禁后,从1919年开始就把眼光转向了一种新的古典。我们还必须提到卡拉、西罗尼和索菲奇,他们仨人在二十年代末期都开始关注与未来主义背道而驰的研究,对决定了二十年代、乃至三十年代的意大利和欧洲艺术生活的“回归秩序”非常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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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艺术中的人物和形象1900-1945
2006-10-2 23:16:40
但未来主义就是不死,在博乔尼去世后,它还经历了其他丰富和富有成效的阶段,与欧洲其他前卫不同,未来主义体内有很强的解毒药,足以挑战自己的死亡,而这些解毒药构成了马里奈蒂的火热和乐此不疲的生命力,也同样重要地构成了不同宣言中的理论纲领,尤其是在马里奈蒂的指导下、由巴拉和德普罗于1915年发表的《未来主义重建宇宙宣言》。这一宣言首次从理论上阐述了艺术/生活的并轨,如果说东欧文化的全面艺术和维也纳工作室是这种并轨的先例,但它对于当时的意大利前卫文化而言则是闻所未闻的。宣言中这样写道:“我们未来主义者,巴拉和德普罗,为了重建宇宙,让它变得轻松,即让它完整地重建,立志实现这一(生活和艺术的)全面融合。”事实上,宣言是一种乌托邦心愿的表现,旨在让新的未来主义审美观广泛地进入日常生活,把前卫理念渗透到所有的领域,从艺术到室内装饰、从建筑到设计、从烹调到文学,从广告到时尚、从诗歌到戏剧,现代人生活的任何事物和任何场所都应该符合未来主义的审美标准。入侵日常生活的企图、彻底改变形式和内容的颠覆性的意愿把包罗万象的奇妙的想象财富占为己有,其中,每个艺术家都应贡献自己的个性、自己各自有别的文化和语言传统、自己全然不同的文化根源。和前已提及的巴拉和德普罗一起,恩利科·普兰波利尼绝对是未来主义这一审美新潮的发起人,二十年代中,他对它进行多种实验,包括确实相当机械的实验,它们注重辨识实物和机械装置,采用的几乎是一种实用性的语言,和主要是构成主义者的尼可拉·杜格洛夫相近;另有德普罗的显然奇妙的实验,他的幻想力深入到了神奇、心理和形而上的领域;还有航空绘画的实验,在库拉里、杜朵里和迪·波索的笔下,这种实验让人发现了飞行的晕眩,它是未来主义不可驾驭的精神、新的视野、对现实的新的感知、对高空俯瞰到的世界的新的感觉的极端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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