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有性别吗?
2007-5-21 18:06:36 佟玉洁 Tom
为什么我们的艺术总要纠缠性别问题?
难到我们没有发现,我们只是一厢情愿地利用了批评的话语,去建构艺术的性的类别?
当我们十分勉强地为艺术贴上性别身份的标签,让艺术创作的主体无辜地成为性别理念的承担者时;当“女性艺术”的称谓一再受宠,成为批评界的热门话题时,难道不是在放大与强化了批评家善于“指点江山”的“英雄主义情结”?
女性艺术是女人的艺术?还是女性主义的艺术?如果仅仅是使用了女性题材便是女性艺术,那么男艺术家笔下的女性题材是不是女性艺术?
一种观点认为:女性艺术是一个女性的问题。首先利用女性的自然属性进行性别身份的定位,然后强调用女性的视角,女性的经验,女性的意识,女性的方式建立女性艺术,是一种较温和的女性艺术批评话语的模式,但是申明不关注传统意义的“女人绘画”,只关注当代艺术中女性问题的存在价值。它包含着女性主义艺术和非女性主义艺术。
一种观点强调:女性艺术是“女性主义艺术”的缩写。(女性主义艺术一词最早出现在美国的二十世纪60、70年代,与当时的女权运动有关。)女性主义艺术主张,通过自己的身体与性等相关媒介的用运,颠覆男性中心主义认同的有关女性文化的话题。认为“性”是女性艺术的关键词,“性”是权力得以实施的手段。通过“性”的某种意味形式的“演练”,揭露男性中心社会在两性关系上的虚伪。这是激进的女性主义艺术批评的模式。
一种观点表示:女性艺术应返回女性的天然本性,恢复女性的生理性别身份。认为女性是 “维纳斯”,象征着性爱与丰产(生殖)。女性文化应服务于人类特别是男性审美需求。并认为女性文化是一种生态型人格的体现,主张未来的文明发展是女性化的。挥之不去的“维纳斯的情结”(希腊神话中传说奥拉诺斯的精液变成大海的泡沫,维纳斯诞生于此。)是男性中心话语的延伸,是父权的文化中的亚文化里平和的一面。
持前一、二种观点的是女批评家的批评模式话语,第三种观点是男批评家的模式话语。批评模式的差异,表面看起来是性别身份的差异,文化价值观的差异,思想观念的差异。但是不谋而合地是建立女性艺术的批评话语的情结,皆源于弗洛依德的阳具中心主义的生物决定论。阳具是能指,如果把阳具作为权力的象征去定义女性艺术,无非是要建立女性艺术的阳具立场。“由于阳具本身具有产生欲望的无穷能力,它也就成为形成‘自我’的最具生产性、最贪婪和最活跃的能动力量。”①说白了,所谓女性艺术的阳具立场,恰恰是批评家的阳具立场。“把阳具的功效当作是男性与女性区别的性特征,认为男性希望拥有它,而女性希望成为它。”②恰恰陷入了父权文化阳具中主义的“阉割焦虑情结”(男人),或者是“阴茎羡慕情结”(女人)。此时,阳具作为转喻的中介,带来了批评话语的性别身份的危机感。在这种危机中制造艺术的性别身份,无疑只能加剧性别的差异。即便是这样,我们仍然没有认识到,有一个性别意识的盲点,一直在左右着女性艺术的批评话语,即性别的差异就是性别的对立。我们可以在流行的女性艺术批评的话语中见到它,通常的作法是:先假设一个批评话语的模式,说女艺术家的艺术是男性社会认同认可的艺术,是做作的、没落的艺术。而女性主义艺术家的艺术,拒绝和抵抗男性社会文化的认同与认可,是新锐的、带有批判色彩的艺术。然后十分牵强地扯出一大批女艺术家,有时真的很难看出她们和女性主义有什么关联,却又十分荣幸地被冠以女性主义艺术家的称号,然后她们诚惶诚恐地走进女性主义艺术大展,一方面小心翼翼地加入由女性艺术批评家虚拟的,世界范围内的女性主义艺术家的同盟,一方面让自己的艺术依然滞留在卧室、客厅、卫生间、花卉等物质与非物质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一切和“性”以及“性解放”有关的话题都变得活跃起来。或者是撩起裙子展示自己的下身,或者是在自己的面部贴上“我是荡妇”的标签……简单而粗俗的作派,不仅让自己再次沦为施暴的对象,而且是女批评家罗芙所说的“约会强奸”的经典翻版。此时,女性艺术成为女+性+艺术的一种诠释。至此,女性艺术使“性”变得主动的策略,并没有使女性摆托“性”奴力的角色。正如让·波德里亚所说:“女性通过性解放被‘消费’,性解放通过女性被‘消费’。”③难以置信的是,此举得到女性批评家的赞许,并认为这一切都是从女“性”入手,对以往男性占统地位的经典叙述颠覆的结果。同时,女性艺术的男性批评话语,也显得十分活跃,只是批评话语有些暧昧,一方面主张女性艺术维纳斯化,是性爱的象征,一方面又要掩盖维纳斯来自于阳具的事实。不论女性艺术的男性批评还是女性批评,不过是借女性艺术的话题建立自己的话语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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