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现代与个人空间的拓展 ——从问题青年波德莱尔说起
2007-12-16 10:15:00 孙善春
一
在本次“新青年艺术论坛”的关键词中,我又碰到了平时不大多见的词语,比如“青年问题”,或者更不常见的“问题青年”—他—青年们出了“问题”,于是人间就多了“问题青年”;也许这是青年们的错,因为他们或者坚持他们的“青春方式”,一种属于他们人生此阶段的生活方式,而他们坚持这一方式的原因,除了与青春美好结伴而行的单纯“青涩”,也许还有涉世未深的肤浅甚或愚蠢也不一定。在那些“非青年”眼里或者“青年老成”的青年眼里,许多青年百分百者的“青春方式”实在是浪费生命,只能令观者痛心或者疾首,却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简单来说,所谓的“亚文化”也就应运而生了。“文化”两个字本来是很堂皇的,与人类高级精神活动和创造联系在一起;可是加上了个“亚”字就变了个样:在许多人眼里,“亚文化”就是次级的文化,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那些文化,只能看、忍受却无法任意讨论的文化,它们可能就是那种青年们坚持“‘青春方式”的文化。在这种观点来看,这样的“亚文化”人就是有“问题”的,而“有问题”的意思并不只是如字面所述的那样“值得研究”,值得关注,提出问题来加深思考,或者更进一步地寻求解决,而是单方面地认定其为一种“麻烦”,这问题与其说是要加以解决的,倒不如说更应该是予以限制或者干脆消灭的——普天之下,一个太阳之下原来或者只应有一种“文化”,天无二日,人无二致. 这里我们可以再看一下别样的文化概念,
以及别样的“亚文化”概念。文化有大有小;就就其大者论,文化或有放之天下皆准者,或者人类大群的精神成果与生活方式。不过,大小总是相对而言,就其小者论,文化就也可以属于小的群体,比如“小众”,甚至它也可以属于某个个体:个体不也正是文化的承担者与创造者之一吗,个体不也可以拥有一种他的文化并拥有一种他的“文化”吗?就此而言,我们所说的“亚文化”中的这个“亚”字表示的也许可以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属种意义;即使把其译作“次”,也不就只是言其低劣,生命意义上的低劣,而只是一种细化分析的结果。那些文化巨人,岂不正是在创造一种伟大的“次”文化。
我们望文生义,咬文嚼字的目的并非纠缠文字,而是要进入一个生发性的意义空间,乃至进入对生活空间的探求。或许每个时代都有其青年问题与问题青年,我们要讨论的却是当下语境中的“青年艺术”问题:这是很有意思的关联:艺术总是问题,艺术总是质疑,艺术总是麻烦?这的确值得我们细细着手加以追究。不过,这里 “新青年”三字意味深长:它提醒我们回顾那个巨变的时代,一班“老青年”(如陈独秀)以“新青年”为号闹起了革命——革命本身也提醒我们,我们并未拥有一个共同的太阳;后现代主义者也叫人心生此慨。后羿当年可能并未成功,九个太阳可能一直在燃烧。
而我们也正身处一个巨变的年代。就像社会学家或经济学家们所说,这个国家三十年来的变化堪比西方二三百年的变化。诚哉斯言痛哉斯言?或者都不重要。青年问题问题青年亚文化新青年艺术,却都只好在这一巨变格局,即传统、现代、后现代的话语与实际交织中谈起。质言之,它们也都界画着我们的生活空间与意义空间。
二
并非因为手边正好一本新出的波德莱尔大传而已。有诸多原由:他是大诗人,他身处由传统而现代的巨变时代,他反叛,他是“艺术青年”,他也是“问题青年”,怀揣十万金法郎杀到巴黎,却穷困潦倒地终结于精神病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波德莱尔可谓现代人的标本一种——当然,他本人也是“现代人”研究专家,以诗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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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现代与个人空间的拓展 ——从问题青年波德莱尔说起
2007-12-16 10:15:00 孙善春
据说,在1863年发表于《费加罗报》的那篇著名的长文“现代生活的画家”中,波德莱尔第一次明确使用了“现代性”一语。他认为,贡斯当丹•居伊居伊寻找的是“我们可以称为现代性的那种东西,因为再没有更好的词来表达我们现在谈的这一观念了”;接下来他说,“现代性就是过渡、短暂、偶然,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则是永恒和不变。”在波氏看来,对这种过渡的,短暂的、变化频繁的成分,人们“没有权利蔑视和忽略”。正是在这一思路之上,波德莱尔高度评价画家居伊,认为他写照了其时的“现代生活”。
不过,波德莱尔绝对想不到的是,“现代性”一词会在100年后席卷欧美人文学界,直弄得万千学人如堕五里雾中,只顾在书山文海中颠来倒去——我们汉语学界给摆饰得有多乱,看看陆兴华先生的文章即可知晓——忘了当年波德莱尔是怎么谈的这个“现代性”,他对所谓的“现代生活”又是何其敏感,紧接着就又发明出来一个“后现代”。然而不管怎么个“后”法,不管西方思想界执牛耳者轮到了哪国哪位高人,人们大约总是无法回避波德莱尔这一关。波德莱尔文章的长处是明确,可是他的明确也并未能阻止日后“现代性”问题在纸面止口头中日益复杂无比起来。而且,艺术圈之外的人士——比如掌握“现代性”话语大权的哲学家与社会学者们——认真读透波德莱尔这篇三四十页文字者仿佛也是寥寥无几。反正在一般读者那里,传统—现代性—后现代性的线性序列反正已然胜利峻工,虽说波德莱尔根本没有认真地谈论过“传统”,也没有天才到给他创用的“现代性”这个法文字戴上顶“后”牌的大帽子。
三
作为艺术评论家的波德莱尔提醒他的读者,不要对他所谓的“现代性”加以冷眼漠视。但这并不是说,他本人走在现代潮流前面,敞开了怀抱迎接新时代的到来。事实上,他对带来许多“现代性”因素的现代可是大大的不满意。在其“1859年的沙龙”一文中,他明白表示了对当时的现代画家们的蔑视。在他看来,当时的现代画家们之中没有几个能够画出一幅令德国农民满意的肖像画,因为这位农民要求画家画出他“一边看着家庭、一边看着通过一天的劳动而增加的财富时所具有的满意的神情”。而个中原因,波德莱尔认为,乃在于这些画家的想像力还比不上这位德国农民。-
在波德莱尔那里,“想像力”占据着崇高的地位:“由于想像力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它统治着这个世界”。不过他所说的“想像”是有具体所指的。他用英国作家科罗夫人的话,为他的“想像力”作了界定:“我指的是创造的想像,那是一种高得多的功能,它因为人是仿照上帝的形象被造出来的而与这种崇高的力量保持着一种遥远的联系,造物主就是通过这种力量设计、创造和维持他的宇宙的。”我们发现,这里“想像力”的要点在于上帝。而上帝,德国非农民尼采笔下的疯子说,已经死了。于是波德莱尔高扬的“想像力”成了难脱缥缈神秘之色的个人关键词。虽说在我们如今的现代后现代生活中,“想像力”还是一个被成功人士们反复传诵的大词。乱世中的波德莱尔看来是有些动了怀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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