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的死而复活是一个神迹,任何人间的知识都难以解释这样的事实,维特根斯坦相信,理解这一事件只有依靠虔诚的信仰。而信仰者关于宗教的论述,也可能难以被非信仰者或信仰层次不同者所理解、认同与传递。
在宗教中,每种程度的虔诚必然有适当的表达形式。这种形式对于较低的程度没有任何意义。在较高程度有一点意义的教义对于仍处于较低程度上的人来说是毫无用处的。这种人只能错误地加以理解,所以这些言辞对于他们没有作用。<84>
但这是否意味着在信仰者与非信仰者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呢?如前所述,维特根斯坦本人从不认为某一特定的生活形式或语言框架是更为基础的,具有不同逻辑(规则)的语言的确要从不同角度去理解和接受,但它们彼此之间并非处于隔绝状态,而是相互影响,甚至可以在这种互动中调整自身。<85>
综上所述,维特根斯坦从个人的生命体验出发认信基督信仰,他认为这一信仰无需建立于历史事实或教义体系的基础之上,信仰是人面对痛苦时的避难所,也是摆脱罪感、开始新生活的希望。当然,站在真正的基督教信仰立场上,维特根斯坦的信仰脱离了基督教的核心教义,从而不能被认作是正统的基督教信仰。
维特根斯坦的信仰观是与他后期的“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哲学观相一致的。尽管在他看来,信仰的正当性无须辩护,但其从生活形式出发对宗教信仰进行的论述,从哲学角度为现代科学世界观下宗教信仰的可能性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也从一个视角解释了宗教与科学是事关不同领域的实践活动,完全可以相安共处。
--------------------------------------------------------------------------------
<1> Ludwig Wittgenstein, Culture and Value, ed. G. H. von Wright, Blackwell, 1980, p.33e。
,
信仰是我的心灵、我的灵魂所需要的
2007-6-2 14:15:45 张缨
<2> 也有学者认为,维特根斯坦不是一个如维也纳学派成员所理解的“反形而上学的实证主义者”,他的早期著作《逻辑哲学论》是“逻辑分析和形而上学的奇特结合”,他的“反本质主义”立场是在后期语言观中确立的。参陈启伟,“《逻辑哲学论》中的形而上学”,《德国哲学》,第一辑,北京大学出版社,1987,页134-162。另参诺尔曼·马尔康姆,“维特根斯坦及其哲学”,《回忆维特根斯坦》,李步楼、贺绍甲译,商务印书馆,1984,页103。
<3> 《逻辑哲学论》,贺绍甲译,商务印书馆,1996,页85。TLP为“TRACTATUS LOGICO-PHILOSOPHICUS”(《逻辑哲学论》)的习惯缩写,以下只注明中文贺绍甲译本页数。
<4> 同上,页105。
<5> 同上,页49,页102及以下。
<6> “维特根斯坦与路德维希·冯·费克尔通信集”,转引自《“逻辑哲学论”研究》,韩林合著,页631。
<7> 维特根斯坦的一生写下了大量笔记,后由其学生冯·赖特(G.H. von Wright)整理出版,即Vermischte Bemerkungen(《混合的评论》),英文版更名为Culture and Value,中译本沿用英文版名称,《文化与价值》,黄正东、唐少杰译,清华大学出版社,1987。
<8> 即《关于美学、心理学和宗教信仰的讲演与谈话》(Lectures and Conversations on Aesthetics, Psychology and Religious Belief),Blackwell, 1966。
<9> “I am not a religious man, but I cannot help seeing every problem from a religious point of view.”, Ludwig Wittgenstein, Personal Recollections(《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个人回忆》)ed. Rush Rhees,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4, p.94。 “religious man”一般指属于某个修会的修士,在此我们试译为“宗教人”。
<10> 见《维特根斯坦传》,W. W.巴特利著,杜丽燕译,东方出版中心,2000年,页76。这里,我们不应将“福音传教士”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布道者或传教者,而应理解为福音的实践者,见下文。
<11> 这里,“通常意义上的基督徒”指认信基本教义、归属某一教派,经常去教堂参加宗教仪式的教徒。
<12> 根据剑桥学生兼好友N. Malcolm回忆,维特根斯坦少年时代曾一度对宗教信仰持冷漠与轻视态度,大约21岁时,他在观看一出戏剧时突然被其中的台词震动:“没有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Nothing can happen to you”),他意识到无论世界如何变化,都不会对人的内心产生影响,“他是独立于命运和环境的”,生平第一次,他认识到了宗教信仰的可能性。参Norman Malcolm, “A Religious Man” (“宗教人?”),见Portraits of Wittgenstein(《维特根斯坦写照》),Thoemmes Press, 1999, p.192。另见诺尔曼·马尔康姆,“维特根斯坦及其哲学”,《回忆维特根斯坦》,页60。
<13> “总是象带着一个护身符一样随身带着托尔斯泰的《福音书简释》。”《私人笔记:1914-1916》,(29<11.10.14>),转引自《“逻辑哲学论”研究》,页647。
,
信仰是我的心灵、我的灵魂所需要的
2007-6-2 14:15:45 张缨
<14> 《私人笔记:1914-1916》(21<12.9.14>),转引自《“逻辑哲学论”研究》,页644。原译文“经由精神他成为自由的”,我认为根据基督教用语,此处“精神”(Geist)应作“圣灵”解。
<15> 参John W. Hook, “Religious Belief” (“宗教信仰”), 见Wittgenstein’s Intentions(《维特根斯坦的意图》),ed. John V. Canfield , Stuart G. Shanker, Garland , 1993, p.155。
<16> 维特根斯坦曾向他的朋友承认,他自愿参加一战是抱着找死的念头的,维特根斯坦有三位哥哥死于自杀,他自己也从大约14岁起就被自杀的想法所纠缠。见W. W.巴特利,《维特根斯坦传》,页21。
<17> 《私人笔记:1914-1916》(67<28.3.16>)及(70<6.5.16>),转引自《“逻辑哲学论”研究》,页654-655。
共8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